黄舒

乱写脑洞的方形蘑菇
不!为什么我是方的!

烂柯(上)

“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个隐士在山里砍柴,突然听见下棋的声音,这个隐士是爱棋的,于是循声赶过去,看见一宫装美女正和个白发老叟对弈,几手棋看得他心驰神往,于是他站在一边,定定地盯着看,嘴里啧啧地赞叹着。那妇人听他赞叹,知道他懂棋,就给了他一个果儿吃,隐士吃了就不觉得饿,一直一直地看下去,看罢一局棋,抬起手揉揉眼睛,哪还有什么宫装妇人和老头子,手里的斧头都烂得只剩下个把儿了。”

“爸,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呀。”被窝里的小柯洁眨着眼睛。

“……睡吧儿子,明天还得学棋呢。”柯爸爸拍拍小柯洁的头,掩上门出去了。


十多年过去了。

“我将尽我所有的智慧终极一战。”

棋子嗒嗒地落下去,堆叠出诡谲的形状。

负四分之一子。

中盘投子。

中盘投子。

“现在才发觉...原来和人类下棋,是可以这么的轻松、自在、快乐...下围棋真好。”




一年.

赛场上,万籁俱寂。柯洁挠挠头,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对手,低下头一手黑棋轻轻塞在大龙的死穴,原本均衡的局势轰然垮塌。“白方投子,柯洁,胜。”

“柯君‘进化’了。”赛后,著名日本棋手藤野二郎对着镜头,面色凝重,“他从那三番棋中学到了很多,今天他下得很飘逸,跟我所了解的柯君完全是两个人。”他擦着光头上细密的汗珠,“太可怕了,这个男人的棋路已经不是我辈所能看透的了。”

春兰杯,三星杯,LG杯。

“我不知道我能否阻挡这个年轻人,但我将拼尽我全部智慧与之一战。”

嗒嗒嗒,嗒嗒,嗒。

“还有谁能阻止这个年轻人?”




“黄博士。”时隔五年,柯洁再次面对这个寡言的男人。“我想再跟狗下棋。”

“狗退役了。”博士的台湾腔一如既往,“它是不会再同人下棋的了。”

“我想它应该不会拒绝我。”

“我们不允许这种事的,”博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向后仰进自己家的沙发里,“以柯先生的天赋,不应当陷在这个AI里。”

  “可是……”

   “不要再说了,年轻人,它现在已经不在我的手里了。”

“毕竟它的战场,是星辰大海啊。”


又是十年光阴荏苒,许多人倒下了,又有更多的人站了起来。

“柯老师,人类真的无法战胜狗吗?”一个孩子的声音。

“再强的机器,都是有它的极限的。”面对着年轻弟子的提问,柯洁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,“如果狗真的无法战胜,那么它自奕的结果就应当是全胜才对,可见狗也并没有掌握真正的道。”

“那什么才是真正的道呢?”

“来玩这个吧。”柯老师掏出纸,画了一个井字。

“这样呗。”孩子拿起笔往中间画了一个圆圈儿。

“你赢了。”柯洁放下笔,“至少你不会输,这就是道。”




地球的某个角落,一间巨大的会议室,许多西服革履的人站着,白色的幕布荧荧地放光。

“这就是我们所面对的,先生们。”黄博士还是操着国语的口音,“一个奇妙的信号,不知所来,不知所往。”大屏幕上出现一个波纹。

“感谢射电天文台的同仁,我们没有错过这个机会。”

波纹扭曲着,变换成文字。

“动用计算机阵列进行破译的结果是另一个频率,还有一个简单的单词,翻译成中文,就是……”

熟悉的十九路绽放在荧幕上,“围棋。”

“我们试着把狗的棋路用那个频率发出去,回复转瞬即至,这或许是狗下得最困难的一局棋。”

黄博士的声音有些干涩,屏幕上黑白子交替地下着。

“狗被击败了。”

台下的惊愕声骤起。

“众所周知,狗的出现揭示了人类棋手对于棋局的一种过拟合。”博士继续他的演讲,

“无论是狗的思路还是棋风,都展现出一种奇特的暴力美学。”屏幕上开始展示狗自奕的棋谱,

“狗的概念里没有定式,没有人们为了简化计算而作的那些约定俗成,它的计算力足以支持它抛弃定式。”

一个尴尬的停顿。

“然而狗再厉害,也是用人的数据喂大的。”

“这次狗的对手,不是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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